【研究生的沉沦】(27)(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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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3

  晚上八点半。

  六职校附近的一条背街小巷,露天大排档。

  折叠桌摆在油腻发黑的人行道上,头顶吊着一盏罩着红色塑料袋的低度数灯
泡,周围是嗡嗡乱飞的飞蛾与夜市飘散的油烟味。

  桌上摆着一盘烤生蚝、几串烤面筋、一盘炒田螺,以及四瓶冰镇的珠江啤酒。

  刘英明比一年前苍老了不少,原本就稀疏的头顶彻底秃了一大片,眼角堆满
了深深的鱼尾纹,穿着一件印着廉价广告的灰旧T恤,一见我就猛拍我的肩膀。

  「兄弟,看着气色沉稳多了!在总部混得不错吧?听说升职了?」

  「还行,销售管理部专员,天天坐办公室对数据。」我起开一瓶啤酒,给他
满上,「明哥,六职校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刘英明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抹了把嘴角的泡沫,
满脸晦气:

  「别提了!自从你走后,那个电工培训基地的后续维护全被村里承包给本地
一家皮包公司。那帮孙子懂个屁的技术!三天两头跳闸、烧Plc模块。前两个月
实训室甚至起了小火,黎绍坚被安监局约谈了三次,整天焦头烂额,天天在办公
室骂娘!」

  我平静地夹了一颗田螺,点了点头。

  刘英明又倒了一杯酒,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哎,兄弟,你听说了刘佩依的事没?」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秒:「刘佩依?没有。」

  「操,那娘们儿彻底完了!」刘英明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去年底,威廉毕业回国,她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去非洲。结果到了那边,威廉那
小子的新鲜劲儿过了不到两个月,转手就把她卖给了当地的军阀走私商!听说倒
了好几手,现在在边境那种连法律都没有的混乱矿区娱乐场子里接客,被几十个
黑人轮流折磨,前段时间有人传她染了一身烂病,人大概率已经没了,尸体扔哪
都不知道!」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泛着苦味的冰啤酒。

  没有快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波澜。

  刘佩依从主动戴上威廉的项圈那一刻起,她的终点就已经写好了。

  刘英明看着我平静的脸,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局促,欲言又止地在裤子上擦了
擦手:

  「那个……陈杰……李馨乐她……」

  「明哥。」我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过去的事都
过去了。喝酒。」

  刘英明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干笑两声,端起杯子:「对对对!喝酒!不提
那些破事!」


               (十一)

  九点十分。

  啤酒喝得有点急,膀胱一阵胀痛。

  「明哥,我去上个洗手间。」

  「行,后头那栋破红砖楼,一楼就是公厕,灯有点暗,你慢点走。」

  我穿过烧烤摊油烟弥漫的后厨,拐进一条狭窄逼仄的水泥小道。

  小道尽头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旧式红砖小楼,外墙红砖斑驳剥落,爬满了发
黑的青苔。一楼是对外开放的旱改水公厕,二楼则挂着几件褪色的橙色环卫工马
甲,是村环卫站工人的简陋宿舍。

  踩进一楼公厕,地面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与刺鼻的劣质檀香
气味。

  我站在小便池前解开皮带。

  正上方薄薄的水泥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刺耳的声响。

  吱呀--吱呀--吱呀--

  那是老旧木板床在承受剧烈冲撞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是一阵粗重野蛮的男人喘息声,伴随着啪啪啪的肉体剧烈撞击声。

  「操……老廖……你这母狗真他妈会夹……」

  「嘿嘿……老子调教了一年……能不爽吗……深点……使劲操她后面……」

  以及--

  一声声女人高亢、放浪、毫无保留的娇啼与浪叫。

  那声音穿透天花板的缝隙,像一根生锈的细针,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蜗。

  声线柔媚入骨,尾音带着熟悉的微颤。

  我拉上拉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

  脑海深处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拨动。

  我没有回烧烤摊。

  洗完手,我转过身,顺着公厕侧面那座生满铁锈的水泥外挂楼梯,一步一步,
无声地朝二楼走去。


               (十二)

  二楼只有一条漆黑狭窄的过道。

  地面堆满了破纸箱、生锈的铁锹和破损的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发酵垃圾的
酸腐味、浓烈的旱烟味与一股极度浓稠的精液腥膻气息。

  最尽头的一间房门,虚掩着一掌宽的缝隙。

  昏黄刺眼的白炽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伴随着里面毫不遮掩的粗俗对话与剧
烈的肉体撞击声。

  我站在门外半米处的阴影里,透过那一掌宽的门缝,看清了不足十平米房间
内的全部景象。

  水泥毛坯房,没有粉刷,墙角堆着几把磨秃了的扫帚和几个散发恶臭的黑色
大垃圾袋。屋中央摆着一张用几块红砖垫着床脚的破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床脏得
看不出底色的花床单。

  床上是三具纠缠在一起的肉体。

  秃顶、挺着巨大啤酒肚的廖东强光着膀子仰躺在床头,嘴里叼着半截劣质香
烟,满脸享受。

  另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满是油污泥垢的橙色「市政环卫」制服半袖,五十岁上
下,满脸深黑色的皱纹,正跪在床尾。

  而在他们正中间--

  李馨乐。

  她全身一丝不挂,整个人跨坐在廖东强的腰腹上,双手撑着廖东强油腻的胸
膛,正神志清醒、主动而疯狂地上下起伏起落。

  她的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脖子上,牢牢锁着那个沉重的不锈钢项圈--正面那个粗体「廖」字上的红
漆已经磨损大半,露出发乌的金属底色。

  这一年的时光似乎没有摧毁她的容颜,反而赋予了她一种惊心动魄的成熟风
情。她略微消瘦了一些,原本白皙的皮肤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娇嫩,身上布满了
新鲜的青紫掐痕与抓痕;但那副堪称艺术品般的魔鬼S型曲线依然没有丝毫衰减--
上围是挺拔浑圆的饱满双乳,随着她起伏的动作在空气中剧烈弹跳晃荡;极细的
腰肢下,是圆润挺翘的饱满臀部。

  而在她的身后,那个满脸油垢的中年环卫工,正抓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一根
粗黑丑陋的肉棒狠狠从后面贯入她的后穴,疯狂抽送。

  李馨乐被前后夹击着。

  她的脸上没有屈辱,没有麻木,没有疯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逼迫的痕迹。

  她的表情是全然的沉醉与极致的享受。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镜片后半眯着,水光潋滟,两颊泛着红润的潮晕,红唇
微张,熟练而放荡地吐出污言秽语:

  「啊?……老廖……好深……撑爆了……操死我……我是你们的公用母狗便
器……啊啊……用力干后面……好舒服……齁?……两边都被大肉棒塞满了…
…啊啊~~」

  肉刃贯穿甬道,黏腻的汁水顺着交合处疯狂飞溅,室内爆开一连串「啪滋、
噗嗤」的漫画式爆响。身下的老旧木床在剧烈承重下疯狂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
吱呀哀鸣。

  --前面被老廖那根布满青筋的粗老肉棒顶死在子宫口上……每一次下坐都
在研磨那层最敏感的软肉……后面还插着另一根粗黑的家伙……两根……两根同
时在身体里抽拉磨刮……内壁快要被活生生撕裂了……可是好烫……好涨……脑
浆都要被顶碎了……

  廖东强仰躺在污浊的花床单上,眯起浑浊的小眼睛,粗糙如锉刀的手指狠狠
掐进她沉甸甸的左乳,五指深陷,掐得那团饱满的软肉严重变形。他吐出一口辛
辣呛人的旱烟,烟雾径直喷在她沾着汗珠的黑框眼镜上,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
盘问:

  「骚狗,今天在新黎村巷子里接了几个?给老子交代清楚!」

  李馨乐的腰肢疯狂扭动,主动向下套弄,吞吐着那根深埋体内的粗黑肉柱,
同时承受着后方环卫工狂野粗暴的打桩撞击。每一下深顶,她胸前那对硕大的F
罩杯双乳便剧烈弹跳晃荡,乳尖挺立如石,擦过空气带起一阵阵酥麻。

  「今天……今天在暗巷里……接了四个……啊哈?……村头做水产的……那
个秃头老头太抠了……咕哦……只肯给五十……我说下次必须一百起步……啊?!
白天一共……一共赚了五百多……呼……哈啊……钱都放在床头铁盒子里了…
…够你还这周的赌债了……老廖……求你……再用力顶我……啊啊~~」

  「妈的,算你这骚货识相!」

  廖东强狞笑一声,猛然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手臂青筋暴起,直接将
跨坐在身上的尤物暴力提拉而起。体位骤然切换,从原本由她主导的垂直起落,
瞬间变为廖东强自下而上的狂暴顶送。这一拔一落之间,体内的摩擦点瞬间偏移--
粗糙布满老茧的龟头不再只碾压宫口,而是沿着她紧窄滚烫的阴道前壁,以近乎
刮骨的力度狠狠刮擦过那块肿胀充血的敏感G点!

  「哈啊啊?!变……变了……磨到了……那里不行……会疯掉的……呀啊啊
啊~~」

  --天哪……老廖往上顶的角度变了……整根肉棒贴着肉褶死死往死穴里刮…
…后穴也被后面的大叔撑到了极限……两头夹击……整个小腹都要被顶穿了…
…停不下来……要坏掉了……

  身后的环卫工同时发力,十指如铁钳般扣死她被撞得通红的臀肉,下身化作
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对准湿透发烫的后门进行着毫无怜悯的高频活塞运动。前后
两根滚烫的凶器在狭窄的骨盆内交错挤压、碾磨,将那具娇嫩的女硕士肉体当成
毫无生气的肉飞机杯般肆意蹂躏。

  空气中充斥着体液交融的浓烈腥膻与排泄物的残存气味,肉体撞击的爆响
「啪啪啪啪」密如骤雨。

  李馨乐理性的语言彻底崩解。她的黑框眼镜被汗水与眼泪彻底浸透,嘴唇大
张,唾液顺着嘴角拉成银丝,头颅剧烈后仰,蓝色的发带早不知散落在何处,嘴
里吐出的词句从断续的句子迅速退化为无意义的音节与狂乱的娇啼:

  「不行……钱……全给主人……啊?……好烫……要去了……要被干死了…
…哦?!齁啊啊?~~老廖……大叔……射进来……全部射给母狗……啊啊啊啊
啊~~??!」

  她整个人像案板上濒死的白鱼般剧烈抽搐,腰肢夸张地反向弓起成极致的弧
度,两腿疯狂绷直,甬道内壁产生绝望的强力痉挛,大股晶莹的淫液夹杂着白沫
从结合处如喷泉般狂暴激射而出,溅湿了廖东强满是黑毛的肚皮。

  身后的环卫工发出一声粗鲁的笑骂:「妈的,读过书的女研究生就是懂事!
老廖,你这辈子值了!」

  廖东强得意地哈哈大笑,吐出一口浓烟,挺起肥腰猛烈顶弄起来。


               (十三)

  我站在门缝外的黑暗里。

  静静地看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冲进去揍人的冲动。

  没有报警的念头。

  没有滔天的愤怒,没有撕心裂肺的悲哀,甚至连一丝鄙夷都没有。

  在这一刻,我心中只有一种冰冷而彻底的了然。

  李馨乐没有疯。

  她没有精神失常,她神志清醒,思路清晰。

  她并没有坠入地狱。

  因为对现在的她而言,这具抛弃了一切社会面具、每天在阴暗巷子里出卖肉
体、晚上回破宿舍伺候几个粗鄙老头、随时随地被粗暴欲望填满的肉便器躯壳--
就是她最契合、最舒适、最乐在其中的天堂。

  她找到了她身体和灵魂最真实的归宿。

  我缓缓收回目光。

  转身。

  踩着生锈的外挂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楼。

  夜风吹拂在脸上,带来盛夏的燥热。

  我穿过水泥小道,回到喧闹的大排档。

  桌上的啤酒还泛着泡沫。

  我坐回塑料椅上,神色自若地端起酒杯,跟对面的刘英明碰了一下:

  「明哥,干了。」

  刘英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干!」

  喝完最后一口酒,我掏出手机扫码买单,拍了拍刘英明的肩膀:

  「明哥,保重。我赶今晚的红眼航班回X省。」

  「哎!兄弟保重!一路平安!」

  我拎着公文包,大步走出小巷,没有回头看那栋红砖小楼一眼。


               (十四)

  七月的G市夜晚车水马龙,霓虹璀璨。

  我漫步在潮湿炎热的街头,身旁是嬉笑打闹的情侣、穿着短裤骑着电单车的
年轻人。

  几百米外那栋肮脏破旧的小楼二层,曾经让无数精英学子仰望的高岭之花、
G大优秀硕士毕业生,正沉浸在两名环卫工粗鄙恶臭的肉欲中放浪娇啼。

  但这一切,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回到酒店,冲了个温水澡,躺在整洁干燥的白色大床上。

  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安然入眠。

  翌日清晨,七点五十分,我通过安检,登上一架飞往X省省城的空客A320客
机。

  我的座位靠窗。

  机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飞机滑出跑道,随后昂首冲向高空。

  机身穿透低空的薄雾,剧烈震颤了几下后,迅速平稳下来。

  我侧过头,透过椭圆形的舷窗向下俯瞰。

  巨大的G市在机翼下方迅速缩小。那所承载着百年历史的G省大学、那片混乱
肮脏的新黎村、那栋残破的六职校实训楼、以及远处群山环抱的南江水库……

  所有承载着背叛、屈辱、绝望与毁灭的地标,一点一点缩成地图上微不足道
的尘埃。

  随后,飞机猛地昂头,穿入了厚重无边的白色云海。

  所有的地面景物在一瞬间被翻滚的云涛彻底吞没,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纯净无
暇的雪白。

  脑海深处,最后一次闪回过一幅极其古老的画面--

  初中时代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教室的课桌上。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的清秀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侧脸
白皙,神情恬淡。

  微风吹起她的刘海,她抬起头,透过镜片,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腼腆而清澈
的微笑。

  那幅画面在窗外万米高空的耀眼阳光中,迅速褪色、泛黄、变淡,最终化作
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彻底消散在风里。

  机翼划破云层,前方唯有一片浩瀚无垠、湛蓝如洗的晴空。

  【全文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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