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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3
第10节
黎明之前的黑夜，最是难熬。
就在我和妈妈满心欢喜，期待着爸爸回家的时候，毫无预兆的，隔壁邻居家
遭遇了怪谈袭击。
时至今日，人们对于怪谈袭击的规律仍然毫无头绪，祂可能一次入侵一整片
区域，也可能专挑某户人家入手，而对周围其他住户，哪怕你就住在隔壁，也会
选择视而不见。
不知道算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这次遭遇怪谈的刚好是我们隔壁，隔壁住着
一对大爷大妈，头发已经花白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幸运的是，有了官方发布的
应急指南，老两口的应对得还算及时，大爷「只是」失去了一条手臂，好在性命
算是保住了。
大爷年轻时候做过皮草养殖的生意，事情发生后，他倒是挺乐观的，还自嘲
自己是「神貂大侠」，全然没把断臂放在心上。
我对大爷的洒脱乐观佩服得五体投地。可也因为这件事，我们家所在的区域
被划入红色高危险区域。所谓高危险，也就意味着我们所在的区域随时都有可能
遭到怪谈的入侵。官方对概率自有一套算法，我不明白其原理，却也逐渐意识到
这套算法的准确率正逐渐接近天气预报的水平，尽管做不到百分之百准确，却也
相当具有参考意义了。
被列入高危区域后，区域内的人员流动自然要实施最严格的管控标准。简单
来说，就是全员必须严格遵守居家规定，不得随意外出。与此同时，每家每户的
常住人员必须向社区报备，社区会根据每家的实际情况，给出具体的角色扮演建
议，并且要求从即刻起，立即进入角色扮演状态，直至解除高危预警。
于是，从那天开始，我便对妈妈有了一个全新的称呼－－妹妹。
尽管妈妈万般不情愿，却也必须得配合我，叫我一声－－哥哥。
原因很简单，我和妈妈都做了那个所谓十六型测试，后来又在社区的监督下
重新做了好几遍测试，最终的测试结果，我的分数比妈妈略高了几分，因此按照
最新的指南指引，我的身份也应当略微高于妈妈。
为此，妈妈别扭了好几天。但身份错位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因为按照官方
发布的指南中解释，在扮演新的「家庭关系」的过程中，一切行为举止必须严格
符合「新身份」的特征。
简单来讲，就是不能ooc。
而在大多数的家庭关系中，「哥哥」这个角色，都是照顾「妹妹」的，因此
从那天起，我便被迫揽下了大多数家务活，甚至连做饭这件事，也落到了我这个
连锅都没有用过几次的人身上。
当然，对此有怨言的绝对不只我们一家。听说隔壁的大爷大妈，因为老爷子
受了重伤的缘故，十六型测试分数一下子跌落了特别多，现在只能扮演他老伴的
孙子了。
每当想到，隔壁的郭奶奶不得不对头发花白的杨爷爷称呼为「乖孙儿」，我
扬起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但话说回来，社区如此要求，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人身安全着想，大多数人
还是能理解并配合的。
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爸爸短时间内没法回家了。
即便爸爸从Ｗ市飞回Ａ市的航班已经确定，但降落Ａ市之后，他也只能前去
危险等级较低的区域住酒店，同时还得在当地社区的统筹协调下，为他安排一位
临时的「家人」与他同住。
按照社区规定，我们这里要被集中封控两周时间，如果两周内没再发生新的
怪谈入侵事件，我们所在的区域便可以解封。
可事不遂人愿，就在隔壁邻居家大爷大妈出事后的第三天，和我们同一栋楼
但不同单元的一户人家再次遭遇了怪谈入侵。这次他们没那么走运，家里刚出生
不久、还未满岁的小孩被墙壁上突然多出来的「黑洞」吸了进去，从此便从这个
世界上彻底消失。
社区的危险等级进一步升级，封控时间被无限期延长，爸爸归家的日子似乎
更加遥遥无期了。
当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妹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情绪
接近崩溃的边缘。而作为她的好「哥哥」，我好说歹说的安慰了她半天，她这才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只不过还是时常以泪洗面。
这天晚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折腾了一盘红烧排骨出来，想要
抚慰一下「妹妹」的心情。
味道如何暂且不提，至少色泽、卖相挺像那么回事的，我正洋洋得意于自己
的烹饪天赋，却没想到，「妹妹」夹起一块只吃了一口，眼泪便刷的一下滚落了
下来。
我有些慌张，「妹妹，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哥做得太难吃？」
我连忙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不是我吹，我自觉我做的这盘红烧排骨，已经
有饭店的七八成水准，难吃肯定不至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人吃哭吧？
「妹妹」兀自掉着金豆子，一言不发。
这时，我哪还能猜不到「妹妹」是因为什么而哭泣，不由得说：
「妹妹，别担心，咱爸不会有事的。」
没错，既然我和「妹妹」已经重新分配了身份，那么爸爸的身份自然只能以
我们中的一人为准，他要么是我「妹夫」，要么还是我爸，权衡利弊之后，爸爸
便成了我们「兄妹」两个人的爸爸。
「妹妹」闻言，尽管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却也乖巧懂事的点了点头。
很奇怪，我发现角色扮演真的会上瘾，自从妈妈成了我「妹妹」之后，诸如
「乖巧懂事」这样的字眼，竟然也能用在她身上，而且丝毫不觉得违和。
正当我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时，门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动静。
自从整个小区被封控之后，周围一直都安静得可怕，因为既不允许人员随意
进出，也不允许观看电视、收听广播之类，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有
哪个不要命的，敢不管不顾高声讲话。
因此当门外传来那一声巨响之时，我和「妹妹」都呆住了。
「妹妹，你先别动，我去看看。」
「不准你一个人，我也要去！」
眼下情形，容不得我们俩继续争辩，因为紧接着，我们家的防盗门便被一股
大力砸得「砰砰」作响。
不及细想，我抓住「妹妹」冰凉且柔弱无骨的小手，一步一挪的朝门口缓慢
移动而去。
来到门口，我壮起胆子，顺着门上的猫眼朝外面看过去，发现砸门之人正是
隔壁那断了臂的「神貂大侠」杨爷爷，他正抬起他仅剩的一条手臂，用尽了全身
力气，玩了命似的猛砸我们家房门。
我回过头来，与「妹妹」对视了一眼，轻声说：「是隔壁的杨爷爷。」
「妹妹」眉头微蹙，但更多的是害怕与紧张。
我当然不敢开门，只得壮起胆子隔着门喊道：「杨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阳阳，是你吗阳阳？」
「你仔细听好，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她已经疯了，你郭奶奶，她已经
彻底疯了！」
「是假的，都是假的！什么狗屁角色扮演，什么狗屁十六型测试，全他妈的
是假的！」
「规则是假的，不要信，都是假的！」
「一旦你信了祂的邪，开始了这狗屁的扮演，一切就晚了！就晚了啊！」
门外的杨爷爷如同疯魔，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就连断掉一条手臂都能从容
自嘲的乐观老大爷吗？
他到底怎么了？
我忍不住问：「杨爷爷，您先别着急，慢点说，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隐藏的
新规则？」
谁知听了我这话，杨爷爷变得愈发歇斯底里。
「规则？什么他妈的狗屁规则！根本就不存在规则，祂只想让咱们死！」
「你不按照祂的规则去扮演，是死。」
「你按照祂的规则扮演了，老的会被祂污染，小的会被祂吃掉，最终还不是
一样会死！」
「都得死！」
「都得死！」
「都得死！」
我被杨爷爷那可怖疯魔的模样，惊诧得不禁倒退了一步，险些连心跳都漏了
半拍。这时，早就挤在一旁的「妹妹」似乎终于找到了机会，将眼睛对准门上的
猫眼，大声喊道：
「杨爷爷，您再说清楚点，为什么说老的会污染，小的会被吃，老的和小的
分别指什么？」
「杨爷爷……」
但很快，「妹妹」便不再叫嚷了。
因为门外，传来了一声极为轻柔的、仿佛在耳边低语一般的慈祥声音。
「乖孙儿，你怎么不听奶奶的话，不在家里好生呆着，跑去打扰人家。」
这句话说得极慢，正是隔壁郭奶奶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当郭奶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爷爷那震天响般的砸门声突然
戛然而止，他那苍老的声音中也仿佛带上了一股小孩子做错事般的哭腔。
「奶奶……奶奶，孙子错了！孙子知道错了！」
「呵呵，真调皮。」
仅这几个字，虽然还是如同郭奶奶平时那般慈祥，却叫人听了如坠冰窟。
「乖孙儿，你不乖，奶奶要罚你。」
跟着，门外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扯声，骨骼碎裂声，以及咀嚼声。
尽管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仅仅通过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也能猜到
门外绝对没发生什么好事。
但即便如此，杨爷爷却连痛呼都不敢，仍在卑微的连声求饶：
「奶奶，孙子错了，孙子真的知错了……」
令人不安的咀嚼声还在继续，「妹妹」扒在猫眼上，将门外发生的一切看得
真切。我不禁有些担心，想推开她，不叫她继续看，谁知道「妹妹」的力气突然
大得惊人，死死扒在门边，不肯放手。
半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终于结束了。
门外再次响起郭奶奶那慈祥、温暖的声音：
「乖孙儿，这次就只吃你一条胳膊吧，这下你两条胳膊都没了，省得你以后
再去别人家乱敲门。」
我听得心神俱震，肝胆欲裂，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妹妹」受到的冲击力想必
是我的数倍。
我正想上前让她不要再向外看了，谁知她身子一软，竟然直接昏倒在了我的
怀里。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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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的黑夜，最是难熬。
就在我和妈妈满心欢喜，期待着爸爸回家的时候，毫无预兆的，隔壁邻居家
遭遇了怪谈袭击。
时至今日，人们对于怪谈袭击的规律仍然毫无头绪，祂可能一次入侵一整片
区域，也可能专挑某户人家入手，而对周围其他住户，哪怕你就住在隔壁，也会
选择视而不见。
不知道算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这次遭遇怪谈的刚好是我们隔壁，隔壁住着
一对大爷大妈，头发已经花白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幸运的是，有了官方发布的
应急指南，老两口的应对得还算及时，大爷「只是」失去了一条手臂，好在性命
算是保住了。
大爷年轻时候做过皮草养殖的生意，事情发生后，他倒是挺乐观的，还自嘲
自己是「神貂大侠」，全然没把断臂放在心上。
我对大爷的洒脱乐观佩服得五体投地。可也因为这件事，我们家所在的区域
被划入红色高危险区域。所谓高危险，也就意味着我们所在的区域随时都有可能
遭到怪谈的入侵。官方对概率自有一套算法，我不明白其原理，却也逐渐意识到
这套算法的准确率正逐渐接近天气预报的水平，尽管做不到百分之百准确，却也
相当具有参考意义了。
被列入高危区域后，区域内的人员流动自然要实施最严格的管控标准。简单
来说，就是全员必须严格遵守居家规定，不得随意外出。与此同时，每家每户的
常住人员必须向社区报备，社区会根据每家的实际情况，给出具体的角色扮演建
议，并且要求从即刻起，立即进入角色扮演状态，直至解除高危预警。
于是，从那天开始，我便对妈妈有了一个全新的称呼－－妹妹。
尽管妈妈万般不情愿，却也必须得配合我，叫我一声－－哥哥。
原因很简单，我和妈妈都做了那个所谓十六型测试，后来又在社区的监督下
重新做了好几遍测试，最终的测试结果，我的分数比妈妈略高了几分，因此按照
最新的指南指引，我的身份也应当略微高于妈妈。
为此，妈妈别扭了好几天。但身份错位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因为按照官方
发布的指南中解释，在扮演新的「家庭关系」的过程中，一切行为举止必须严格
符合「新身份」的特征。
简单来讲，就是不能ooc。
而在大多数的家庭关系中，「哥哥」这个角色，都是照顾「妹妹」的，因此
从那天起，我便被迫揽下了大多数家务活，甚至连做饭这件事，也落到了我这个
连锅都没有用过几次的人身上。
当然，对此有怨言的绝对不只我们一家。听说隔壁的大爷大妈，因为老爷子
受了重伤的缘故，十六型测试分数一下子跌落了特别多，现在只能扮演他老伴的
孙子了。
每当想到，隔壁的郭奶奶不得不对头发花白的杨爷爷称呼为「乖孙儿」，我
扬起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但话说回来，社区如此要求，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人身安全着想，大多数人
还是能理解并配合的。
可这样一来，也就意味着，爸爸短时间内没法回家了。
即便爸爸从Ｗ市飞回Ａ市的航班已经确定，但降落Ａ市之后，他也只能前去
危险等级较低的区域住酒店，同时还得在当地社区的统筹协调下，为他安排一位
临时的「家人」与他同住。
按照社区规定，我们这里要被集中封控两周时间，如果两周内没再发生新的
怪谈入侵事件，我们所在的区域便可以解封。
可事不遂人愿，就在隔壁邻居家大爷大妈出事后的第三天，和我们同一栋楼
但不同单元的一户人家再次遭遇了怪谈入侵。这次他们没那么走运，家里刚出生
不久、还未满岁的小孩被墙壁上突然多出来的「黑洞」吸了进去，从此便从这个
世界上彻底消失。
社区的危险等级进一步升级，封控时间被无限期延长，爸爸归家的日子似乎
更加遥遥无期了。
当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妹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情绪
接近崩溃的边缘。而作为她的好「哥哥」，我好说歹说的安慰了她半天，她这才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只不过还是时常以泪洗面。
这天晚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折腾了一盘红烧排骨出来，想要
抚慰一下「妹妹」的心情。
味道如何暂且不提，至少色泽、卖相挺像那么回事的，我正洋洋得意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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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
我有些慌张，「妹妹，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哥做得太难吃？」
我连忙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不是我吹，我自觉我做的这盘红烧排骨，已经
有饭店的七八成水准，难吃肯定不至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人吃哭吧？
「妹妹」兀自掉着金豆子，一言不发。
这时，我哪还能猜不到「妹妹」是因为什么而哭泣，不由得说：
「妹妹，别担心，咱爸不会有事的。」
没错，既然我和「妹妹」已经重新分配了身份，那么爸爸的身份自然只能以
我们中的一人为准，他要么是我「妹夫」，要么还是我爸，权衡利弊之后，爸爸
便成了我们「兄妹」两个人的爸爸。
「妹妹」闻言，尽管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却也乖巧懂事的点了点头。
很奇怪，我发现角色扮演真的会上瘾，自从妈妈成了我「妹妹」之后，诸如
「乖巧懂事」这样的字眼，竟然也能用在她身上，而且丝毫不觉得违和。
正当我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时，门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动静。
自从整个小区被封控之后，周围一直都安静得可怕，因为既不允许人员随意
进出，也不允许观看电视、收听广播之类，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有
哪个不要命的，敢不管不顾高声讲话。
因此当门外传来那一声巨响之时，我和「妹妹」都呆住了。
「妹妹，你先别动，我去看看。」
「不准你一个人，我也要去！」
眼下情形，容不得我们俩继续争辩，因为紧接着，我们家的防盗门便被一股
大力砸得「砰砰」作响。
不及细想，我抓住「妹妹」冰凉且柔弱无骨的小手，一步一挪的朝门口缓慢
移动而去。
来到门口，我壮起胆子，顺着门上的猫眼朝外面看过去，发现砸门之人正是
隔壁那断了臂的「神貂大侠」杨爷爷，他正抬起他仅剩的一条手臂，用尽了全身
力气，玩了命似的猛砸我们家房门。
我回过头来，与「妹妹」对视了一眼，轻声说：「是隔壁的杨爷爷。」
「妹妹」眉头微蹙，但更多的是害怕与紧张。
我当然不敢开门，只得壮起胆子隔着门喊道：「杨爷爷，您有什么事吗？」
「阳阳，是你吗阳阳？」
「你仔细听好，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她已经疯了，你郭奶奶，她已经
彻底疯了！」
「是假的，都是假的！什么狗屁角色扮演，什么狗屁十六型测试，全他妈的
是假的！」
「规则是假的，不要信，都是假的！」
「一旦你信了祂的邪，开始了这狗屁的扮演，一切就晚了！就晚了啊！」
门外的杨爷爷如同疯魔，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就连断掉一条手臂都能从容
自嘲的乐观老大爷吗？
他到底怎么了？
我忍不住问：「杨爷爷，您先别着急，慢点说，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隐藏的
新规则？」
谁知听了我这话，杨爷爷变得愈发歇斯底里。
「规则？什么他妈的狗屁规则！根本就不存在规则，祂只想让咱们死！」
「你不按照祂的规则去扮演，是死。」
「你按照祂的规则扮演了，老的会被祂污染，小的会被祂吃掉，最终还不是
一样会死！」
「都得死！」
「都得死！」
「都得死！」
我被杨爷爷那可怖疯魔的模样，惊诧得不禁倒退了一步，险些连心跳都漏了
半拍。这时，早就挤在一旁的「妹妹」似乎终于找到了机会，将眼睛对准门上的
猫眼，大声喊道：
「杨爷爷，您再说清楚点，为什么说老的会污染，小的会被吃，老的和小的
分别指什么？」
「杨爷爷……」
但很快，「妹妹」便不再叫嚷了。
因为门外，传来了一声极为轻柔的、仿佛在耳边低语一般的慈祥声音。
「乖孙儿，你怎么不听奶奶的话，不在家里好生呆着，跑去打扰人家。」
这句话说得极慢，正是隔壁郭奶奶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当郭奶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爷爷那震天响般的砸门声突然
戛然而止，他那苍老的声音中也仿佛带上了一股小孩子做错事般的哭腔。
「奶奶……奶奶，孙子错了！孙子知道错了！」
「呵呵，真调皮。」
仅这几个字，虽然还是如同郭奶奶平时那般慈祥，却叫人听了如坠冰窟。
「乖孙儿，你不乖，奶奶要罚你。」
跟着，门外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扯声，骨骼碎裂声，以及咀嚼声。
尽管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仅仅通过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也能猜到
门外绝对没发生什么好事。
但即便如此，杨爷爷却连痛呼都不敢，仍在卑微的连声求饶：
「奶奶，孙子错了，孙子真的知错了……」
令人不安的咀嚼声还在继续，「妹妹」扒在猫眼上，将门外发生的一切看得
真切。我不禁有些担心，想推开她，不叫她继续看，谁知道「妹妹」的力气突然
大得惊人，死死扒在门边，不肯放手。
半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终于结束了。
门外再次响起郭奶奶那慈祥、温暖的声音：
「乖孙儿，这次就只吃你一条胳膊吧，这下你两条胳膊都没了，省得你以后
再去别人家乱敲门。」
我听得心神俱震，肝胆欲裂，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妹妹」受到的冲击力想必
是我的数倍。
我正想上前让她不要再向外看了，谁知她身子一软，竟然直接昏倒在了我的
怀里。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