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里】(2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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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5

  第二十六章 2023年5月6日

  周六下午刚过一点,我便收到了“日下讴歌”——我们三个人的群聊的消息。许昭言:“老师老师!我已经到了佳音家里咯,你也快点过来!”

  “哎,周末连个午觉都没得睡……”不情不愿地嘀咕了一声,我便打车出门了。

  一下车,我整个人就不淡定了——这他妈不是咱们县最贵的别墅区么?!

  门口的喷泉里立着三匹奔马,连保安亭的岗哨都镶着铜边。一栋栋独栋别墅像被精心摆放的象棋,每一颗都气势逼人。

  昭言家的复式已经让我自惭形秽,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次元。

  谢佳音家的别墅在最深处。外墙是浅米色的干挂石材,配深灰色的坡屋顶,像一头低调却昂贵的巨兽趴在山坡上。

  正门两侧是雕花实木大门,门把是黄铜狮子,咬着铜环。门口的灌木被修剪成完美的球形,连风吹过都像在行礼。

  门一开,谢佳音站在玄关。

  她今天没穿校服,也没穿比赛时的泳装,而是一件极简的米白色棉麻连衣裙,领口是小小的方领,袖口到手肘,裙摆在膝盖上方五厘米,干净得像一张刚拆开的宣纸。

  长发松松地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少了往日的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她看见我,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侧身让我进去。“昭言已经在房间里了。”她说。

  一进门,红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地板是缅甸花梨,踩上去微微发沉;客厅中央是一整块金丝楠木的太师壁,雕着《千里江山图》的浮雕;头顶的吊灯是景泰蓝宫灯,灯绳坠着玛瑙流苏。

  空气里混着沉香的冷味,像一座被时间封存的旧祠堂。墙边一排红木博古柜,玻璃后陈列着密密麻麻的奖牌、奖杯、水晶杯,灯光打上去,金光闪闪,像一座小型博物馆。

  谢佳音的父亲谢厉坐在主位,五十出头,身材依旧精壮,肩背宽阔,穿着深灰色的立领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无比。单单是扫我一眼我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而母亲沈素玉坐在旁边,四十多岁。黑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发髻插着一支暗红色的绒花簪。

  岁月在她眼角刻了细纹,却掩不住年轻时的惊艳——鹅蛋脸,眉眼疏朗,鼻梁挺直,唇形薄而端正,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她穿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领子镶着极窄的盘金绣,腰身收得极狠,把胸和臀的弧度衬得凌厉又克制。

  旗袍下摆开衩到大腿中段,露出一点小腿线条,裹着肉色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低跟布鞋,整个人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民国贵女,端庄、贵气。

  沈素玉原本端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幅老照片里的仕女画。

  我一进门,她的目光先是随意扫过来,落在谢佳音身上时还带着一丝温和。可当视线移到我身上,那双疏朗的眉眼瞬间一凛,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弦拉紧,端庄里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冷意。

  她缓缓放下茶杯,瓷盖与杯沿轻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佳音,”沈素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严,“这位男、同、学是?”

  谢厉也抬眼看过来,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身上刮了一圈,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心里在想:这小子谁啊?怎么进我家门的?

  我站在玄关,背脊发凉,无助地望向佳音:完了完了,怎么没提前说好我是谁?难道我真得说我是昭言的老师么?

  我尴尬地笑了笑,喉咙发干:“阿、阿姨好……叔叔好……我叫欧阳善,我是……”

  谢佳音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半步,挡在我前面,声音努力保持镇定:“妈,他是昭言的表弟,这几天在昭言家借住,就干脆让他一起过来了。我之前忘了跟您说了。”

  沈素玉的目光从谢佳音脸上移到我脸上,又移回谢佳音脸上,那眼神像能看穿一切,明明没说话,却让我觉得后背全湿了。

  沈素玉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却有礼:“原来是昭言的表弟啊。你好。”

  “那我们先上楼了。”谢佳音偷偷松了口气,冲我做了个“没事”的口型,牵着我的手腕往楼上走去。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声都被吞掉。谢佳音推开最里面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混着书墨香扑面而来。

  房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却并不显得混乱。

  靠窗是那张紫檀书桌,桌上摊着几本作业练习册和一本打开的《建筑设计基础》;一旁的书架顶天立地,各式名著和教科书塞得满满当当;

  另一侧墙边摆着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琴盖敞开着,上面放着几页写满音符的乐谱;

  最里面还有一扇推拉门,隐约能看见阳台外的私人泳池,水面在阳光下晃着细碎的光。

  许昭言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零食和游戏手柄。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露脐T恤和牛仔短裤,火红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一看见我,立刻蹦起来:“小善!你终于来啦!佳音家超大吧!我都逛迷路了!”

  谢佳音无奈地笑:“你才逛了十分钟。”

  话还没说完,昭言已经扑过来,一左一右挽住我和佳音的胳膊:“来来来!先玩游戏!Switch我带来了,马里奥派对、健身环、还有Just Dance!输的人负责做饭!”

  谢佳音本来还有点拘谨,被昭言这么一闹,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那先说好,我Just Dance可是无敌的。”

  我被她们拉着坐到地毯上,昭言把一个手柄塞我手里:“老师,你跟佳音一队,我单挑你们!敢不敢?”

  “来就来。”我笑着接过手柄,顺便把带来的蛋糕和水果放桌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大战三百回合。”

  昭言立刻拆开蛋糕,切了一大块塞给谢佳音:“佳音最爱草莓味的!快吃!吃完我们一起薄纱小善!”

  谢佳音接过蛋糕,小小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唇角,她舔掉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她轻声说,不知道是谢蛋糕,还是谢我们。

  “来来来!健身环冒险!”昭言兴冲冲地拿出Switch,插上健身环,装模作样地秀了秀手臂那不存在的肌肉,“让你们看看本小姐的厉害,哼哼~”

  尽管谢佳音从未玩过这个游戏,但看完昭言玩过一轮,运动员的本能瞬间上线。

  她把连衣裙下摆随意往腰间一塞,露出修长紧实的大腿,接过健身环,动作标准得像在做专业热身。

  游戏开始。

  屏幕上的小人往前冲,谢佳音跟着深蹲、抬腿、开合跳,节奏精准得吓人。

  健身环的阻力对她来说像玩具,她每一次发力都干净利落,腹肌隐约在裙子下起伏,汗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

  不到十分钟,她就轻松通关,屏幕上跳出“Perfect”。

  昭言输得哇哇叫:“不公平!佳音你这是职业选手欺负我们业余的!”

  谢佳音:“哼哼~刚才是谁在秀肌肉来着。”

  我试着玩了一关,深蹲做到第五个就腿酸:“诶呦,我的老腰啊……”

  两人见状笑得前仰后合:“老师……你这个深蹲,膝盖都快亲到地上了。怎么大我们几岁,身体像个老头似的,哈哈哈哈……”

  “唉,高中已经是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啦,等上了大学,哼哼,你们就等着吧。”我红着脸,嘴硬了一句。

  “是是是,老师说得都对。”昭言翻了个白眼,“我们换下一个!”她换上了Just Dance,“这回看我的!舞蹈游戏,我可是练过的!”

  音乐响起,是首节奏超快的K-pop。昭言跳得还不错,马尾甩得飞起,动作可爱又带劲。

  轮到谢佳音,她一上场就切换“杀手模式”。

  体育竞技练出来的身体控制力完全发挥,每一个转体、摆臀、抬腿都精准卡点,腰肢扭得又软又狠,裙摆飞起时露出大腿根的肌肉线条,屏幕上满分连击,灯光把她汗湿的皮肤照得发亮。

  “哈!跳的好爽!”一曲毕了,谢佳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畅快地大呼出一口气。

  “佳音……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这游戏么……”昭言看得目瞪口呆。

  “我也来试试。”看着谢佳音的完美表现,我觉得我也行了。

  音乐一响,左边,不对,是右边,诶?诶诶??

  我像只僵硬的鸭子,身体完全跟不上脑子。

  手臂像个狒狒一样乱挥,脚下的拍子更是左脚右脚各踩各的,屏幕上动作提示往左,我往右;提示跳,我就蹲。一曲跳完,评分惨不忍睹——满屏都是“X X X”。

  昭言已经笑得喘不上气,抱着肚子滚在地毯上:“小善,你这是……在跳广播体操吗?!”

  谢佳音本来还忍着,结果看到我最后那个完全错拍的转圈,“噗”地一下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眼睛弯成月牙,泪花都笑出来了:“老师……你、你那个转圈……像在赶苍蝇……哈哈哈哈。”

  我尴尬得想找地缝钻,却又被她们的笑声感染,最后也忍不住笑起来。

  行吧,开心就好。哥们出点丑不算什么。

  第二十七章 2023年5月6日

  “佳音!昭言!下来吃饭啦。”

  我们下楼时,餐厅已经摆好了一桌菜。长条红木餐桌,四菜一汤,全是精致的家常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扇贝、椒盐大虾。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

  谢厉坐在主位,沈素玉坐在他旁边,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见我们下来,谢厉点点头,沈素玉则微微一笑,示意我们入座。

  我被安排坐在谢佳音旁边,对面是昭言,谢厉和沈素玉坐在首尾。

  饭一上桌,沈素玉先给我夹了一筷子虾:“欧阳……同学,多吃点,你看起来挺瘦的。”

  我赶紧道谢:“谢谢阿姨。”

  她笑了笑,声音温婉却带着审视:“听佳音说,你是昭言的表弟?家住哪儿呀?”

  我心里咯噔一下,筷子差点掉地上。

  昭言倒是反应快,笑着接话:“对呀!他是我表弟,家里在城东那边,这次过来玩几天。”

  这还真没说错,我确实住在城东。

  沈素玉“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向昭言:“昭言,你爸妈知道你周末来佳音家玩吗?”

  昭言点头:“知道呀!我妈还让我带了些点心过来,说谢谢佳音爸妈招待。”

  谢厉这时候开口,声音低沉:“小伙子,你几年级了?”

  “我……今年初二,和昭言佳音……姐姐是同一所学校,在初中部。”

  说实话,把自己夸小七八岁,还称自己的学生为姐姐,老脸属实是有些挂不住。

  “小伙子有想过未来做什么工作么?”

  “老师,语文老师!”我下意识就开口了。

  “嗯?”沈素玉听罢,眼里的戒备一下子减弱不少:“小善,你也想当语文老师么?阿姨我就是语文老师,在市一教书。”

  哈,歪打正着。“是的!成为一位桃李满天下的人民教师,就是我毕生的梦想!”我语气激昂,抑扬顿挫,完全就是一副向往成为人师的表情。

  她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看向谢佳音:“佳音,你和昭言的表弟平时在学校也常一起玩?”

  谢佳音筷子一顿,尽力让声音平静:“嗯,他学习挺好的,有时候昭言会拉他一起讨论题目。”

  我差点被饭噎住——找初中生讨论题目?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佳音同学你的说谎能力不行啊,多向昭言学习学习吧……

  沈素玉点点头,有意无意地说:“嗯,我也听你许姨说了,欧阳同学的成绩还不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卧槽,她甚至打电话向许静韵验证过我的身份了?看她这反应,难道许静韵她在没有提前串通好的情况下说谎,给我身份造假了?

  真是太贴心了!下次过去一定要好“感谢”她,嗯。

  “来,孩子,多吃点鱼。”沈素玉不再追问,转而给我夹了块鱼腩。

  我点头道谢,无意中瞄到了她身后的博古柜。柜上每一列都摆满了各种奖项。大大小小的奖牌和奖杯,记录了这个家的辉煌成绩。

  其中,有大部分是谢佳音的游泳和小提琴的奖项,剩下的,都是她父亲谢历的游泳奖项。

  其中有一块银牌,在博古柜的最上层,被单独放在一个玻璃罩里。

  回忆起上次与佳音的聊天,我立刻想起了她曾经说过她父亲也是个运动员,由于伤病止步银牌,从此退役。那块银牌应该就是谢父前半辈子的遗憾吧。

  谢佳音因为天赋不足而没能进入省队,实现父亲的愿望;谢厉尽管希望佳音能继承梦想,却又不想因此而束缚她。双方从未责备过彼此,但当下他们心中一定是存在一丝芥蒂的。

  当局者难理,旁观者自清。我想,此时此刻或许是父女沟通最好的机会了吧。

  我开口了:“谢叔叔,我看柜子上好多奖项,您之前和佳音姐姐一样,也是游泳运动员?”

  听见我的发言,谢厉和谢佳音几乎是同一时刻抬起头来,一旁的昭言更是不断地偷偷挤眼色,似乎在警告我别哪壶不该提哪壶。

  我没有理会俩女的警告,而是坐直身子淡定地望向谢厉。

  他望了谢佳音一眼,说:“是的,我以前也是一个游泳运动员。”

  “您现在还在从事游泳相关的行业么?”我问。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转而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回答道:“不,我现在做珠宝生意。”

  “佳音姐姐很快就要毕业了,叔叔您会想要姐姐大学时进修金融管理或者珠宝相关的专业,未来接您的班吗?因为我的妈妈是个医生,她老是怂恿我未来学医哈哈。所以想听听叔叔您是怎么想的。”

  谢厉听罢,眼神瞬间尖锐了不少,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觉察我到底想问什么。

  我也丝毫没有回避,而是平静地对上了他的目光。不久,谢厉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锐利的眼神已经柔和了不少。

  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了——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是:他对佳音进入省游泳队的梦想的重视程度,是否超过了佳音自己对未来的选择本身。

  显然,佳音和沈素玉也听出来了。沈素玉听后眉心微蹙,不过并没有打断我们的对话。

  而佳音更是在桌子底下轻轻地踢了一下我,颇有些怪罪之意。

  “不。尽管佳音时常会关心我工作上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有想过非要让她走上这条路不可。当然,如果她这么选择了,我会很高兴。不过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她能遵循自我的期望和兴趣,来决定自己未来的方向。”谢厉说。

  我继续问:“创业的过程应该十分艰难吧,叔叔您是如何看待失败的呢?”

  谢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失败无可避免。它可能会对我们的自信心带来十分沉重的打击,甚至产生自我怀疑。但是,如果能找出失败的内在、外在因素,这对于一个人、一个企业的成长是有莫大的帮助的。尤其是像佳音这种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孩子,吃点灰未必是件坏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事情我们已经做到尽人事了,也就不必因为天命未至而耿耿于怀了。”

  我笑了:“叔叔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创业的事情么,怎么扯到佳音姐姐去了。”

  谢厉也笑了:“呵,是了。我们在说创业的事情。”

  “那么叔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您创业至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呢。”

  谢厉低下头,轻轻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谢某至今日,娶贤妻,有慧女,何求复有?”

  此话一出,客厅倏然安静下来。谢佳音低垂着头,筷子停在碗沿,唇角却微微上扬,那抹抑制不住的开心如春芽破土,悄然绽开在眼底。

  沈素玉转头望向女儿,疏朗的眉眼柔软下来,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中有欣慰,这段时间的隐忧终于散去。

  “好啦!哈哈,取经就到此为止吧!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谢厉爽朗一笑,整个人似乎轻松了很多,“来!吃菜!”

  “好!吃菜!”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回到了其乐融融。

  饭后,谢厉起身去书房接了个电话,沈素玉去厨房吩咐阿姨收拾。我们三个年轻人也准备往楼上走。

  楼梯转角处,昭言突然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拉到身后半步,踮起脚尖,火红的马尾扫过我肩膀,热乎乎的气息直接喷到我耳廓里。

  “小善老师~”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佩服又带点调侃的兴奋,“你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有点厉害啊!”

  她眨巴着大眼睛,鼻尖几乎碰到我脸颊:“一通问下来,你看阿姨叔叔都笑得多开心啊,佳音眼睛都红了!”

  谢佳音走在前面两级台阶,听见动静回头看我们。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嘴角却轻轻弯着。她没说话,只是冲我微微摇了摇头,又像感谢,又像无奈,那眼神在楼梯灯光下亮亮的。

  她说着,还学着谢厉的语气,压低嗓子:“‘谢某至今日,娶贤妻,有慧女,何求复有?’哇,小善老师,你太会了!”

  谢佳音在前面轻笑出声,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抬手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像羽毛:“昭言,别闹他了。”

  昭言却更来劲,抱着我胳膊晃:“佳音你说实话!是不是被老师说中心坎了?刚才你眼睛都红啦!”

  谢佳音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靠在楼梯扶手上。她看着我,眼神柔软了很多:“老师……今天确实要谢谢您。”

  昭言看看我,又看看佳音,突然“噢——”地夸张叫了一声,“英雄救美啊!小善你这是。”

  我赶紧捂住她嘴:“别乱说!就是吃个饭……”

  昭言挣开我的手,笑得眼睛弯弯:“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们洗个澡,就上楼看电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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