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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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5

发现那条内裤的摆放位置变了,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虽然没有发现明显的痕迹,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说那段时间她心里很矛盾,很挣扎。她想过来质问我,想过狠狠地骂我一顿,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来管教我。可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怕开口之后,我们母子之间会多出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她怕我会因此抬不起头来,怕我会在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她把内裤藏到了抽屉最深处,希望这样能让事情不了了之,希望我能自己明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她说那些年她心里一直压着这件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也不知道能跟谁说。她把它藏在心底最深处,藏得严严实实的,像是藏了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她对我太严厉或者太疏忽了,是不是她的某些言行让我走上了歪路。这些话她说得很轻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很久才能说出口。

  然后她就不说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她趴在我怀里,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了一些。过了很久,她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声笑很轻很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对那件往事的释然,又像是对命运的一种无奈的接受。然后她抬起头来看我,那双桃花里有一种复杂的、介于羞涩和坦然之间的光芒。她的脸颊上还泛着一层潮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性爱余韵还没完全消退,还是因为说起这些往事让她有些羞涩。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但她看着我的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那里面有羞涩,有无奈,有坦然,还有一种像是挑逗一样的东西。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那种混杂着羞赧和坦荡的复杂神色,那种回忆起往事时脸上泛起的潮红,那种含着笑意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目光——像是一点火星溅到了干柴上,一下子就把我心里那团火重新点燃了。我感觉自己的下体在她的注视下迅速地硬了起来,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显然感觉到了。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慢慢地从我怀里坐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条她换下来的内裤——是一条浅色的棉质内裤,干干净净的,是她今天早上换下来的。她拿着那条内裤,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放慢节奏一样。她把它握在手心里,然后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把我整个人都拉了过去。

  我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伸手去夺她手里的那条内裤。她没有反抗,任由我拿走了它。我把它握在手心里,那柔软的布料带着她的体温,让我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那个午后的场景里——只不过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偷偷摸摸的少年了。

  我从她手里抽走那条内裤,扔到了一边。然后我一只手扶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握住自己滚烫的鸡巴,龟头对准了她双腿之间那道已经被我们刚才的性爱浸润得湿漉漉的肉缝。我能感觉到她正看着我,目光里有羞涩,有坦然,还有一丝期待的亮光。我腰身一沉,整根鸡巴一寸一寸地陷进了她紧致湿热的体内。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呻吟,那声音里带着满足和一丝羞赧。

  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进入的那一刻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顺从地翻过身去,双膝跪在床上,双手撑住床面,把她那个雪白滚圆的大屁股高高地翘了起来。

  我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那根滚烫的鸡巴对准了她双腿之间那个还在微微翕动的口子。她的身体很顺从地接受了我的进入,我缓缓地推了进去,她能感觉到她的内部紧致而湿热,紧紧地包裹着我,那种熟悉的快感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的身体在我的撞击下轻轻地晃动着,那两瓣饱满的臀肉随着我的动作上下颤动着,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她的手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嘴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喘息和呻吟,从那埋在被单里的脸部传出来,闷闷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我感到自己快要到了。我加快了抽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她的呻吟声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我感觉小腹深处有一股热流在聚集,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我低吼了一声,腰部一阵痉挛,一股滚烫的精液猛地从龟头喷射出来,全部射进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她在我射精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呻吟,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软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了床上。我伏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滴落,落在她光滑的脊背上,顺着她的脊柱流下去。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还有空调嗡嗡转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我慢慢地从她体内退出来,躺在了她身边。她没有动,还是趴在那里,脸埋在枕头里。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把头埋回了枕头里,没有再说话。我就那么躺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这些事。

  那时候的我,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只知道害怕。害怕她发现,害怕她找我算账,害怕这个家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变得支离破碎。那些念头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除了那些之外,我的生活也在迅速地滑向另一个深渊。

  我越来越频繁地去网吧。之前去网吧只是为了打游戏,现在去就是为了看黄色电影,我一部接一部地看,像是要把那些年缺失的东西都补回来一样。有时候包夜,从天黑看到天亮,看到眼睛布满血丝,看到脑袋发胀发昏,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上课的时候趴在桌上就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老师叫都叫不醒。

  回到家以后,我也不闲着。拿着电子词典看在网吧下载的小说,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看到凌晨一两点,看到下体硬得发疼发烫,然后用被子蒙住头自慰。

  我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了。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课,声音像是在水里说话一样模糊不清,我的目光虽然看着黑板,脑海里却全是那些乌七八糟的画面和念头。作业开始糊弄,有时候干脆就不交了。我开始迟到、早退、逃课,和那几个同样不爱学习的学生混在一起,整天浑浑噩噩的。我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脸颊也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连走路都有些驼背了。

  成绩就像坐滑梯一样,一路往下滑,拦都拦不住。

  从班级中游,到班级下游,到班级倒数——我下滑的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心惊。

  初四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以后,我看着成绩单上那个数字——全班倒数第一——整个人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那个数字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眼睛里,让我觉得又痛又刺眼。我的手微微发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羞耻,有后悔,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还有一种自暴自弃的破罐子破摔。

  家长会是让我妈去开的。

  她后来跟我说,那次家长会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说她走进教室,在我那个位置上坐下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成绩单上那个名字和名次——那个数字像一把刀一样扎进了她心里。她说她坐在那里,看着周围其他家长互相聊着孩子的成绩,脸上带着或得意或焦虑的表情,她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头都不敢抬,怕别人认出她来,怕别人问她“你家孩子考了多少名”。班主任在讲台上念成绩的时候,念到我的名字和那个名次,她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她说她坐在那里,攥着那张成绩单,手指掐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把纸戳穿了。

  回到家以后,她没说话。只是把成绩单拍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那张纸落在桌上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低着头不敢看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束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烧得我浑身发烫。她站在我对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某种冲动——那冲动可能是想狠狠地揍我一顿,可能是想歇斯底里地骂我一顿,也可能是想抱着我大哭一场。可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她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有伤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绝望的情绪——最后她转身走了。

  从那天开始,她用了一种让我窒息的方式来管我。

  零花钱全部取消。以前每天五块钱的零花钱说没就没了。我只能每天晚上骑着自行车回家吃饭,顶着冬天那种能冻掉耳朵的西北风,骑上十分钟回到家,手指冻得僵硬,耳朵冻得通红,吃完饭又紧赶慢赶地骑回去上课。网吧是肯定去不了了,每天都得按时回家,晚一会都得问我去了哪。周末更不用说了——她给我报了一个补课班,从早到晚都泡在补课班的教室里,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一门接一门地上,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全都在学习。她跟我说这些安排的时候,用的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心里当然不愿意——谁会愿意呢?我抵触,我反感,我觉得她这样做太过分了,根本就不理解我——可我还是无奈地接受了。不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什么大道理,而是因为我累了。我厌倦了和她无休止的争吵,厌倦了她每次看我时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厌倦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像犯人一样被监视的感觉。我知道就算我反抗,也不会有结果——我妈那个人,你越是跟她对着干,她越来劲,永远不会先服软,直到把你耗得精疲力竭为止。

  在那段日子里,我妈在我眼里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是那个让我心里长草、让我产生好奇和欲望的成熟女人,而是那个永远在管教、永远在唠叨、永远用她的规矩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母亲。那些关于她身体的念头和幻想——那些初秋早晨看到的画面,那条粉色的内裤,那些偷窥她身体轮廓的瞬间——都被她日复一日的监视和压制推到了脑海深处,像是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被压在了记忆的抽屉最底层。

  整个寒假和紧接着的初四下学期,我都在我妈那种密不透风的管教下度过——每天早上六点半被她叫起来去补课班,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回来做作业,晚上在她眼皮底下学习到十一点。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是不是在认真学习。我坐在书桌前,面对着一堆堆的试卷和习题集,在那两道目光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落下的功课捡起来。那段日子过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每一天都被拉长成了一整年——可回头去看的时候,又觉得时间飞快,一晃眼就到了中考。

  也许是高压之下的反弹,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她的管教真的起了作用——我考上了我家对面那所重点一中。虽然只是刚刚压线,比录取线高不了几分,但总归是考上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妈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摩挲着,像是要确认上面印的名字真的是我一样。她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纸展开又折好,折好又展开,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多次,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从那天开始,这件事就成了她挂在嘴上的功绩。她逢人就说,见人就讲——在菜市场碰到熟人,她站在菜摊前能说上十来分钟,手里拎着菜都忘了放下;在小区的院子里遇到邻居,她能拉着人家的胳膊说半天,说得唾沫横飞;在亲戚聚会的饭桌上,更是翻来覆去地说,说到其他人都能背下来了。她说“我家旭阳考上重点一中了”,说“这孩子就得有人看着,不管不行”,说“要不是我初四那一年天天坐在他门口看着他学习,他能考上一中?做梦去吧”,说“你们是不知道他初四上学期考了倒数第一,要不是我管得紧……”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下巴微微抬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宣告——都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这孩子就废了,是我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我妈那个人就是那样——她做了什么事,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付出了多少辛苦,一定要说出来,一定要得到承认。她不觉得这是炫耀,她觉得这是事实,她确实付出了那么多,她当然有资格说。至于我听不听,别人爱不爱听,那是她管不着的事。我听着她到处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我知道考上重点确实有她的功劳,如果不是她那样逼着我,我可能真的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可另一方面,她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好像我付出的努力——那些日日夜夜的苦读,那些做不完的试卷——根本就不值一提似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考上重点一中了。

  考上高中之后的那个暑假,是我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我妈大概是觉得我考上重点了,她可以松一口气了,对我的管束明显松了不少,不再像初四那样寸步不离地盯着我。可我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一件事——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

  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让我做什么,我不一定做了。她让我别做什么,我偏要试试。她说的那些道理,我会在脑子里反复地想——她说的一定是对的吗?她的方式一定是最好的吗?我凭什么一定要按照她说的去做?我为什么要事事都听她的?这些想法以前不是没有过,只是以前我不敢说出来,不敢表现出来——可现在我敢了。我敢直视她的眼睛说“不”了,我敢在她唠叨的时候转身走开了,我敢在她骂我的时候顶嘴了。她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不为别的,就为那句“我不想听你的”。

  这种抵触情绪在进入高一之后变得越来越明显,像是一团火在我心里越烧越旺。到了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那团火终于烧穿了最后一层隔膜,彻底爆发了出来。

  那天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屋外像个大蒸笼,屋里也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那台落地扇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像是在给这个闷热的夏天添乱。我和我妈因为一件现在已经完全记不清的小事吵了起来——大概是她让我做什么,我顶了几句嘴,她觉得我态度不好,就开始念叨起来,越念越大声,我也开始顶回去,越顶越大声。两个人都像是被夏天的热气炸了火药桶,谁也不肯让谁,谁也不肯让步——我是因为不想再被她压着,她是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

  从争吵升级成了激烈的冲突,从激烈的冲突变成了肢体上的对抗。我不想去回忆具体的细节,只记得最后她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半边脸都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而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推了她一把。那一下我没有留力气,她被我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背脊撞在了走廊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电风扇在嘎吱嘎吱地转着,窗外的蝉鸣声变得格外刺耳。她靠在墙上,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头发散乱了,几缕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不敢相信,像是不敢相信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男孩,居然会对她动手。

  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像是那双手不是我自己的一样。我也没想到我会推她——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她能感觉到我已经不是她能够随便掌控的小孩子了。她骂我的时候,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低下头、红着眼眶、一声不吭了——我会冷冷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打我的时候,我不会再躲,也不会再叫疼——我就站在那里让她打,面无表情,打到她自己的手软了,打到她自己停下来。她试图用各种方式来重新掌控我——训斥、责骂、冷暴力、限制我的出行——可每一种方式都被我用更加冷淡的态度顶了回去。

  她拿我没办法了。

  慢慢地,她开始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训斥我,变得不再时时刻刻地盯着我,变得在某些事情上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随便她揉捏的小孩子了,那些过去对她有用的方法,在我身上已经失效了。她不再事事都过问,不再我晚回家几分钟就盘问个没完,不再我顶一句嘴就唠叨一整天。有时候我晚回家了,她只是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有时候我跟她顶嘴,她说两句就不说了,摆摆手,一副“随便你吧”的样子——那种放弃了的态度,像是无声地承认了她已经管不住我了。

  从高二到高三毕业后的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不是不说话,而是说得很少很少——都是一些不得不说的日常对话。“吃饭了。”“嗯。”“我出去了。”“几点回来?”“不知道。”“早点回来。”然后就没了。像是两个合租在一套房子里却又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共用着厨房和客厅,却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饭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各吃各的,谁也不说话,空气中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能听到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能听到咀嚼的声音,就是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那种沉默又重又闷,像是压在两个人的心头。

  偶尔我们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又吵起来——我晚回家了没提前告诉她,她翻了我的书包检查我的东西——吵完之后又是一段更长时间的冷战,谁也不理谁,在同一个屋檐下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每当这种时候,我爸就出来当和事老。他常年在外跑运输,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多少天,每次回来看到我和我妈之间那种冷淡的气氛,他就嘿嘿笑着在中间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母子俩有什么好吵的,有什么过不去的?”“来,旭阳,吃饭吃饭。”他笨拙地给我们一人夹一筷子菜,在我们之间来回地陪着笑脸,试图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把母子之间的裂痕重新弥合起来。我看着他那副努力维持和平的忙碌样子,心里有时候觉得他很可怜——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些藏在衣柜抽屉里的秘密,不知道那些深夜里在我脑海里反复重演的画面,不知道我和我妈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涌动。在他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对普通的母子之间常见的摩擦,过两天就好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摩擦的根源,远比他能想象的要深厚得多,复杂得多。

  好在我没有像初中那样继续荒废学业。

  自从上了高中,我把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也许是因为考上一中之后有了一种想证明自己的念头,也许是从书堆里找到了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也许是因为长大了、懂事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不再像初中那样沉迷网吧和黄色小说了。虽然偶尔也会在放假的时候上网逛逛,在QQ上跟同学聊聊天,课间的时候看看《读者》或者《青年文摘》,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正事上。周末的时候跟几个要好的哥们儿一起去打篮球,在水泥地的球场上跑得满身大汗,累了就坐在场边喝水吹牛,聊学校里的人和事。有时候约着一起去学校门口的麻辣烫摊子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辣得满头大汗,笑得前仰后合。那些日子虽然简单,却是我高中时代最珍贵的记忆。

  我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里的中上游——不算拔尖,但也不差,属于老师看了会说“这孩子挺稳”的那种。

  我的整个高中生活——除了和我妈之间那些没法调和的矛盾让我头疼之外——其他一切都过得非常好。那是我人生中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没有初中时的沉沦和堕落,也没有后来那些越陷越深的罪孽和挣扎。高中三年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条被规划好了轨道的火车,稳稳当当地往前开着,没有大风大浪,一切都按部就班,直到高考结束。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当年被我压下去的念头,终有一天会以更加汹涌的姿态翻涌上来,把我整个人都淹没。那个夏天,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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